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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析香港DSE考試及其對北京高考綜合改革的借鑒


 DSE 考試實施背景及簡介 
  DSE 考試(Diploma of Secondary Education)是香港為應對“三三四教育改革”[1]而於 2012 年推出的中學文憑考試。DSE 考試取代了香港當時的兩個公開考試—香港中學會考和香港高級程度會考,[2]香港考試及評核局 (以下簡稱香港考評局 ) 認為,DSE 考試最重要的目標是評核修滿三年高中課程學生的學業水準,並且以“水準參照”[3]模式彙報考試的成績。DSE 文憑不單是可信、可靠的學歷證明,也是香港各高校的大學聯合招生辦法,或其他招生模式的基本標準。 
  DSE 考試分為 3 個類別:甲類高中科目共 24 個課程, 包括“中國語文”“英國語文”“數學”及“通識教育”等 4 個核心科目 ;乙類應用學習科目,約 60 多門課程,以 職業技能學習為主;丙類其他語言科目,包括“法語”“德 語”“日語”“西班牙語”“印地語”和“烏爾都語”等 6 種語言。考生必考 4 個核心科目,此外還要在甲、乙、丙 三類科目中選考 2 個~ 3 個選修科目。 
  除公開考試外,學生的 DSE 考試成績還有一部分來自校本考核,由任課教師在日常教學過程中根據學生的表 現給予相應的分數,一般評核成績占比為 15%~30%之間, 一些實用科目評核成績占比高達 50%。為保證公平公正,香港考評局通過制定詳細評分準則、開辦專業培訓課程、統計調整等方式來調整各校的評核分數,以消除教師間的評分差異。[4]考生在甲類高中科目的表現分為1個~5 個等級,當中以第 5 級為最高級別,獲第 5 級的考生中表現最佳者會獲“5**”,表現較佳的則以“5*”標示。表現低於第 1 等級的標示為“不予評級”。第 5 級中的“5**”及“5*”是為區分成績最優秀的考生,以方便大學進行甄選學生的工作,以及維持國際的認可;乙類科目的評核工作由課程提供者負責,成績分別為“達標”和“達標並表現優異”,表現低於達標”水準的將被定為“未達標”;丙類科目採用英國劍橋 大學國際考試 (CIE) 的高級補充程度試題,閱卷及成績評 級亦交由 CIE 處理,並在 DSE 證書上彙報。[5] 
  從實際情況來看,絕大部分考生會選擇報考甲類高中科目,故本文重點圍繞此展開相關的分析研討。 
  香港院校基於 DSE 考試成績的錄取情況及其評價 
  首屆 DSE 考試由香港考評局於 2012 年舉辦,至今已實施 4 年,按照香港各院校的大學聯合招生辦法規定,基本入學條件分為“4 個核心科目 +1 個選修科目”和“4 個核心科目或 +2 個選修科目”。在核心科目方面,受香港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資助的院校對四年制學士學位課程的基本 入學標準是:DSE 考試中的“中國語文科”“英國語文科” 達到第 3 級,以及“數學”必修部分和“通識教育”必修 部分達到第 2 級的成績(簡稱“3322”標準)。除了核心科 目外,各院校也會制定對選修科目的入學要求,一般要求 是應達到第 2 級或第 3 級的成績,最終招生標準,將取決 於申請學生的表現和個別院系 ( 或專業 ) 的招生要求。 
  2012 年 - 2015 年,平均每年約有 70,000 至 80,000 名考生參加 DSE 考試,成績符合“3322”標準的考生,總體比例穩定在 33%~37% 之間。從香港院校的招生實際來看,“3322”標準只是香港考生進入大學的最低門檻,實際如果只達到“3322”標準,進大學的機會微乎其微,更遑論進入香港大學、香港中文大學、香港科技大學等名校。實際上要考到這三所大學,首先,學生在 4 個核心科目中至少要有 1 個~2 個科目是“5**”才行。其次,他還要選擇2 個~ 3 個選修科目,包括“化學”“物理”“生物”“地理”“歷史”等,成績要達到該校設定的條件。國外大學對香港學生在數學及理科方面的表現有較高的評價,有大學代表認為 DSE 第 4 級已是相當不錯的成績;部分海外大學會考慮不同科目組合的成績,採用較宏觀的模式處理入學申請。DSE 考試被媒體稱為香港教育改革的里程碑,經過四年來的一系列改革和完善,大致可以梳理出以下特點: 
  1. 積極穩健改革,優化考試安排。以考試制度改革為重點的香港教育改革從最初提出設想到最後實施,歷時十餘年,期間反復論證,並多次徵求公眾意見,過程非常認真慎重。  
  2. 綜合評價體系全面,重視學生素質能力考評。DSE 考試採用校本評核和公開考試相結合的方法,同時DSE 考試科目沒有按文、理科劃分,便於學生在中學階段可以根據自己的愛好和志向選擇學習科目,發揮自己的特長;而 DSE 考試實施的“水準參照”成績彙報有助於瞭解考生各等級的能力及表現,肯定學生的努力。 
  3. 香港院校的錄取有一定靈活性。雖然,DSE 科目每年只安排一次考試,但香港各院校的聯合招生基本是可以接受不同年份的合併 DSE 成績,過去 1 年~ 2 年內成績都被視為有效,此舉較好地解決“一考定終身”的問題。同時,大學各院系在錄取方面也有較大的自主權。 
  4. 注重新舊學制的銜接。香港舊學制考試是篩選式的,中五學生須經過香港中學會考才能參加高級程度會考,其中只有三分之一可以升讀中六,而當中只有四成左右的學生可以升讀本地公營大學。新學制實施後,所有學生都有機會升讀中六,參加 DSE 考試;同時 , 新舊學制過渡的 2012 年 - 2013 年,教資會資助院校及香港演藝學院將分別為新舊學制每批學生提供 15,150 個第一年學士學位課程學額 ( 即合共 30,300 個學額 )。 
  5. 注重與國際接軌。香港考評局在 2012 年即與英國 大學及院校招生事務處(UCAS)合作,就 DSE 考試與英 國普通教育文憑高級程度考試(GCE A Level)進行基準 研究,以透過 UCAS 對照分數,提供一個客觀的參考標準, 讓世界各地大學比較香港 DSE 與其他國際學歷的相對水 平,從而制定其招生政策。取得的參考標準是:DSE 考試 第 5 級與 UCAS 的對照分數中取得 120 分,水準與 GCE A Level 的 A 級相當 ;第 4 級獲 80 分,與 GCE A Level 的 C級水準相當;至於第 3 級則獲 40 分,與 GCE A Level 的 E 級水準相當;至於丙類其他語言科目,直接採用英國劍橋 大學國際考試 (CIE) 的高級補充程度試題,閱卷及成績評 級交由 CIE 處理。這些舉措較好地解決了香港高中生學歷 的國際認證問題,有利於香港教育的開放與國際化進程。[6] 
  香港 DSE 考試對北京高考綜合改革的借鑒價值 
  為貫徹落實《國務院關於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國發〔2014〕35 號)及教育部等部委相關配套檔精神,北京借鑒試點省市經驗,結合首都實際,於2015 年下半年制定了《北京市關於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方案》(以下簡稱《方案》)。《方案》中的一個亮點就是建立高中學業水準考試制度,由兩部分內容構成:其一,自 2017 年秋季起,設置“語文”“數學”“外語”“思想政治”“歷史”“地理”“物理”“化學”“生物”“體育與健康”“藝術”“資訊技術”“通用技術”13 門考試科目;其二,實行合格性考試與等級性考試,“思想政治”“歷史”“地理”“物理”“化學”“生物”6 門科目設合格性和等級性考試,高中學生在完成基礎性課程學習的基礎上,可選擇其中 3 門科目參加相應的等級性考試;“語文”“數學”“外語”3 門科目僅設合格性考試,參加統一高考的學生,可以用統一高考科目考試成績作為相應科目合格性認定的依據;體育與健康、藝術、資訊技術、通用技術 4 門科目僅設合格性考試。同時,《方案》提出探索普通高校基於統一高考和高中學業水準考試成績、參考綜合素質評價的多元錄取機制。從 2020 年起,參加本科院校招生錄取的考生高考成績由語文、數學、外語 3 門統一高考成績和考生選考的 3 門普通高中學業水準考試等級性考試科目成績構成。選考每門科目滿分 100 分,總分滿分值為 750 分,作為大學錄取的基本依據。《方案》對於促進北京學生健康發展、維護社會公平和科學選拔各類人才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 
  通過對香港 DSE 考試的研究與分析,可以發現香港DSE 考試的一些特點及特色對北京進一步建立並完善有助於反映學生綜合素質、個性特長和探究創新能力的多元化考試評價系統和錄取方式有著重要的啟示。 
  1. 高中科目設置應該更具彈性化,錄取標準應進一步多元化。DSE 考試不按文、理科劃分,將通識教育列為 必修科,還設置了大量應用學習科目,大致有 60 門課程 之多,尤其重視培養學生的實踐能力、解決問題的能力的 制度設計可見一斑。相比較而言,北京高考科目設置偏少、 偏窄,靈活性不夠,尤其是實踐類、操作類課程設置不足, 高考的選拔方式、選拔範圍、錄取評價等略顯單一。此外, 前述 DSE 考試推行的校本評核,因其尺度難以把握,從 目前國內的實際情況,大範圍實施難度較大、可行性不高, 但作為首都,無論是師資力量、教育資源、財政及其他資 源保證方面,都具備相當條件,完全可以借鑒香港的經驗, 做些試點探索,在取得一定經驗後逐步向全國推廣。 
  2. 進一步擴大高校招生自主權。2015 年,北京高考高招本科錄取率達 71.8%,高校數量眾多,競爭激烈。而另一方面,當前中國高校介入招生過程的許可權卻十分有限,絕大部分高校基本上沒有自主招生權。而香港 2015年 74,000 名 DSE 考生當中,達到“3322”的基本入學要求規定的比例僅為 33.1%,但這並不妨害香港各院校在錄取方面的自主權。事實上,在 DSE 考試推出之前,香港教育局、考評局即與香港各院校緊密合作,提供詳盡資料,讓院校有充分的知情權與決定權,既能滿足院校錄取的需要,也為學校的課程帶來正面效應,達到寬廣和多元的效果。香港院校通常也可以靈活採取各種特殊措施。事實證明,更加透明、公開、民主的自主招生將促進高校自律,有助於遏止腐敗。 
  3. 做好制度頂層設計和預案準備,做到改革有序推進,減少不確定因素。《方案》規定,從 2015 年起,高考本科志願和單考單招志願填報時間從考前填報調整為考後知分填報,並將本科一、二、三批次志願設置從平行志願組方式調整為大平行方式,按照“分數優先、遵循志願”的原則進行投檔;從 2017 年秋季起,從普通高中起始年級開始實施高中學業水準考試;從 2020 年起 ,綜合素質評價作為高校招生錄取的參考等,這意味著從現在到 2020 年,幾乎每年都會有新政施行,改革力度很大,除做好相應的解釋說明外,前述香港考試制度的改革過程、新舊學制的銜接是一個很好的借鑒:第一,是公開透明。香港有關方面組織專家學者對原來的教育制度進行檢討,進而提出改革方案,又將這些方案交給公眾諮詢,再根據公眾意見對方案進行修改,然後再交給公眾諮詢,如此反復多次,雖然耗時較長,但由於決策過程充分吸收了各界意見建議,政策推出後公眾接受程度很高。第二,是科學嚴謹。香港考評局曾以 2007 年度中學會考及高級程度會考學生的水準作模擬分析,發現如果應考 2012 年 DSE 考試的考生表現能夠維持在 2007年公開考試的水準,可以達到上述大學入學最低要求的考生人數,大致與現時相若,正是基於這些溝通分析研判,才有了香港新舊學制的平穩過渡。 
  4. 加快北京教育國際化步伐。為提高 DSE 文憑的認可度,香港考評局積極向海外大學、資歷評審及收生事務機構介紹 DSE 文憑考試,並會同香港教育局赴加拿大、英國、澳大利亞、美國等國大學介紹 DSE 考試情況。從效果來看,香港考評局除與英國大學及院校招生事務處(UCAS)合作,將 DSE 考試的“5**”級正式納入 UCAS分數對照制度外,澳大利亞政府也已承認 DSE 文憑等同澳洲高中畢業證書。目前,全球超過 200 所高校已認可香港 DSE 文憑,並歡迎 DSE 畢業生申請入讀。[7] 北京教育部門也可以借鑒香港的做法,在得到教育部的支持下,主動與北京學生留學的一些熱門國家或地區積極溝通交流,爭取得到他們對北京學生高考成績的認可,進而建立雙方成績的對照體系,以方便北京學生到國外求學,加大北京教育走出去的步伐。  
  高考是聯繫中學和大學的紐帶,是事關國家繁榮、社會穩定的重要考試制度。通過對香港 DSE 考試制度改革的比較分析,不難發現,北京乃至國內其他地方的高考制度改革只有走“彈性化、多樣化、多元化、自主化”的道路,才有利於推進中學的素質教育,促進高校合理選拔人才,才能有效提高學生的創新能力,保證其個性的發展,如此方可為國家的興旺發達提供源源不竭的動力。(作者單位:相京,北京市委教育工作委員會;尉志武,清華大學)
  【參考文獻】
  [1] 三三四學制是 3 年初中、3 年高中及 4 年大學的教育制度,為全球主要國家所採用,香港改革之前實施的是英國學制:小學 6 年;中學階段是“3 + 2 + 2”學制,即中一中二中三(初中)3 年,中四中五(高中)兩年,中六中七(預科)兩年,大學三年 .  
  [2] 香港中學會考 (Hong Kong Certificate of EducationExamination, HKCEE), 習慣稱為 CE, 大部分考生是完成五年香港中學課程的中學五年級學生;香港高級程度會考( 英文:Hong Kong Advanced Level Examination,HKALE, 習慣統稱為 A-Level), 大部分考生是完成兩年預科課程的香港中學七年級學生 . 
  [3] 水準參照根據默認能力等級來彙報考生所達到的水準。各能力等級附有等級描述,以說明有關等級的典型考生所能做到的表現。考生所得的成績,能反映其知識及技能,且不會受其他考生的表現影響。評級時,專家小組亦會考慮多項因素,包括考生的實質表現、考試數據和透過統計模式衍生之建議的臨界分數,而作出專業的判斷,以確保每年的評級標準不變 .  
  [4] 參見香港考試及評核局,香港中學文憑考試校本評核簡介 [EB / OL].
http ://www.hkeaa.edu.hk/DocLibrary/Media/Leaflets/SBA- pamphlet- C web.pdf.2011-07-18. 
  [5] 香港考試及評核局 . 香港中學文憑簡介 .[EB/OL].http://www.hkeaa.edu.hk/tc/hkdse/introduction/. 
  [6] 香港考試及評核局 . 香港中學文憑通訊《第 9 期》.[EB/OL].[2 013- 01].ht t p://w w w.h kea a.edu.h k /h kd se _newsletter/vol9/index_tc.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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